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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山东大学的“书缘”
还没有正式入学前我就听说过大学藏书之富,可是当我走进蒋震图书馆暖烘烘的空气中,亲自爬上文理图书馆的铁梯,亲眼看到山东大学馆藏图书的规模时,还是着实被吓了一跳。 刚入学时,我对图书馆的书本管理以及编号毫无概念。我像只无头苍蝇般地在书架间徘徊,找不到一个简简单单的编号“K”!本就庞大的书库此刻幻化成了书的海洋,我掠过信息科学、西方经济学、古典文学、如何自学德语……然而,就是找不到一本罗马史。夜色中,那庞大的建筑物像一位巨人,望着我像打了败仗的士兵似的,落荒而逃。 我当然不会因此止步。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趁学业轻松,我将自己和几乎所有空余时间都投入到图书馆中。 在那些阳光灿烂的清晨抑或下午,我总是会来到文理图书馆,蜷缩进一个舒适的位置,沉浸在各种各样的书籍中。我的思绪悄悄地飘过阿澜·卢那寂静的森林上空,经过胡塞尼笔下的阿富汗小城,在那些金光闪烁的小小屋顶和生满鲑鱼的溪流边留下淡淡的思维印迹,下一秒又被卷入特洛伊战争古战场的尘沙与金戈铁马声中。这是多么美妙的感受,在图书馆里,人仿佛被带入另一个充满人类美好记忆的空间,无数种疑惑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无数种情感都能在这里感受到微弱的共鸣……高中学习疲惫时,最渴望抛开应试而读书,但是有高考这块巨石悬在头顶,未能遂愿。进入大学,还有什么能成为障碍呢! 然而,大学在最初是令人难以适应的。军训结束后,大学生活正式开启,学习模式,人际关系……方方面面的变化使人头晕目眩,对我来说,甚至有些恐怖。新生活就像一张白纸,我羡慕那些在人际交往上游刃有余,有着丰富多彩大学生活的人。我一遍遍地问自己,人究竟该不该努力融入团体?究竟要怎样与真实的自我和解?无解的情况下,我只能把自己放在图书馆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用书籍来安抚情绪。 一个天空阴沉沉的下午,我爬上文理图书馆的一个小夹层,那里没有专门的座位,不会引人长久驻足。我正准备从书包里翻出专业课书籍,忽然被书架上一本橙黑色的小书吸引住了。取下来一看,并不熟悉的作家,前所未闻的书名。怀着好奇心,我翻开了它。 此书是一本文集,中有一篇名为《晚祷》的文章。故事的女主角叫袁有桃。对于并不熟识的母亲、姐妹,她的行为倔强得近乎冷漠,但她的内心情感丰富细腻得像一首诗。袁有桃,园有桃,这个女孩被赋予了这样一个从诗经中走出来的名字。曾经,有一个男孩子因为她淹死在冰窟里。太阳升了又落,一天天,一年年。来自别人的爱一次次邂逅她,她却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在她对生活的热情慢慢点燃时,绝症缠上了她。在一切生活的梦想与奔波,欢笑与悲哀的最后,整个故事在袁有桃的晚祷声中安静地步入暮色。 我的思绪仿佛被什么一把紧紧攥住了。我不仅疯狂地爱上了作家蒋韵寥寥数笔即道尽人生幸福与悲哀那写意的笔法,被浸没整个故事的沉默与苍凉震撼,被故事中那荒凉的边塞风光深深吸引,心底还油然生出一种幸福感。就像一个人在无边的旷野中漫无目的地奔走,忽然遇到了另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在袁有桃身边的许多人看来,她简直是一个怪胎。形单影只,少言寡语。她在自己身周垒起硬壳,一层又一层。那她有什么呢?她并未刻意迎合,但随着故事慢慢展开,我看到,她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并不源于人,而来自仅她能领悟的抽象概念:大漠天际的一线炊烟,乡村小教堂的钟声…… 合上书,我看到幸福从一片安宁中走出,它不为外力所动,只与自己有关。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图书馆中,在山大的图书馆中,已经找到了一种幸福,这是它和我共同构建的,强大且独一无二。 图书馆能教给人们知识,但是专属于一个大学的图书馆带给它的学子们的,绝不仅限于知识。它更像一个“巢”,有着学校本身的特色。在它温暖的灯光下,初来乍到的学子总能找到归属感,浮躁的学子总能做到平心静气力。在这里,学子们逐渐认识到,大学之大,在于它能够包容不同的生活方式,每一种个性的人。大一漫长的磨合期中,山大的图书馆给了我一个机遇,像“缘分”一样,从内部打破了一个看似坚不可摧的,情绪化的死循环。 又到了闭馆的时候,窗外模模糊糊地,不知是不是下起了雨。我想,我和山大图书馆的缘分,还很漫长。 (历史文化学院 孙雨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