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以载道

女性的世界

——《一间自己的房间》书评

导语：一个独立个体的诞生向来需要许多条件，而女性个体的独立尤为不易。在处处受限的环境里，书写女性的真实故事，感知女性的天分与思想，显得尤为可贵……

一九二九年三月，英国作家伍尔夫将她关于“女性与小说”这一主题的两次演讲合为一文，以《女性与小说》为题，发表在美国杂志《论坛》上。其后，经过修改，《女性与小说》改为《一间自己的房间》正式出版，伍尔夫的“女人应有一年500镑的收入和一间门上有锁的房间”也成为了一种极富象征性的期望与呐喊。

在《一间自己的房间》中，伍尔夫谈论了“女性与小说”——即女性与才华、创作、价值的问题。她假设了这样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假如莎士比亚有个同样才华横溢的妹妹朱迪丝，那么，朱迪丝将会怎样？她一样有天分，爱幻想，但父母不让她上学，她没有机会学习文法和逻辑。她可能会去读哥哥丢下的书，但父母会呵斥她要么做点针线活、要么照看灶台上的饭食。到了十九岁年纪，父母把她许配给别人，但她讨厌这桩婚事，于是在夏夜里离家直奔伦敦。她和哥哥一样迷恋戏剧，在剧院门口徘徊数日，努力想成为戏剧演员。剧院经理和看热闹的人们讪笑，演员经理尼克·格林心生怜悯收留她，但不久她怀了这个人的孩子。最后，她所有的渴望和天才被现实压垮，她感到焦灼和暴裂，于是选择在某个冬日夜晚自杀。

在信手拈来的这段故事里，伍尔夫合理的想象了有天分的女子的悲惨遭遇。即使女性群体中已经有了像埃米莉·勃朗特、乔治·艾略特、乔治·桑、罗伯特·彭斯、简·奥斯汀这样万中之一的天才，但伍尔夫十分清醒地认识到：“想想我刚才编出的莎士比亚的妹妹的故事，十六世纪时，女子天赋过人，必然会发疯，或射杀自己，或离群索居，在村外的草舍中度过残生，半巫半神，给人嘲弄。”所以，当女子想要让自己的天分存活于世，她们所能做的只有隐姓埋名，像柯勒·贝尔的笔名掩在夏洛蒂·勃朗特面前，艾里斯·贝尔的笔名掩在埃米莉·勃朗特面前。

当女性处在如此受限的社会环境和天分被压抑的精神环境里，伍尔夫提出了她鲜明的论点：女人应有一年500镑的收入和一间门上有锁的房间。这句话非常直接而透彻，因为500镑的收入意味着外在环境的相对自由，而“一间上锁的房间”与萨特的“他人即地狱”的观念有一定相似性，旨在强调个体应是独立的、思索的、与他人保持一定距离的，而伍尔夫尤其强调女性独立个体的概念。当自我的独立性受到干扰时，逃离成了一种短暂的解决方式。约翰·厄普代克的小说《兔子，跑吧》，叙述了中产阶级家庭的男主人公逃离妻子和孩子的三次经历；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不朽》，塑造了一个渴望远离丈夫、女儿并付出实际行动的沉思者阿涅丝的形象；伍绮诗的小说《无声告白》，描绘了一个与中国男人结婚，为实现医生梦而离开丈夫、孩子却又因再次怀孕重返家庭，并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的白人母亲角色。但无一例外，《兔子，跑吧》的续曲中男主人公重新回到了家庭，《不朽》中的阿涅斯死于逃离之路上的车祸，《无声告白》中的白人母亲也因再次怀孕重返家庭，逃离看起来像是一种无奈且没有实际效果的试验方式。

相较于以“逃离”来对抗受限制的世俗生活外，伍尔夫的想法可能更加现实且具有实践意义。当女性不再将希望寄托于短暂或长久的逃避，而是真正做到经济和精神世界的独立后，属于女性个体的世界才可能真正来临。

（儒学高等研究院 任煜）

内容简介

作者是20世纪英国最有影响力的作家，重要作品有《海浪》《到灯塔去》和《达洛维夫人》等。她的随笔是其杰出贡献的一部分，而《一间自己的房间》堪称其随笔的代表作。她从现实社会男女不平等的角度，揭示了人类走向现代文明的艰难。她希望社会的进步与改善和人类的进步与改善，是男女两性共同努力的方向。